老九修配厂的地下，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和汗酸味。顶棚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咔咔声，却怎么也抽不走这里积压的绝望。
一张满是油污的方桌前，赵强死死盯着手里最后一张牌。他的眼球布满血丝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，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。那两千块——本来是给二婶买药的路费，或者是他回家的车票——现在已经变成了庄家面前的一堆红色筹码。
“开。”
庄家是个光头，漫不经心地掀开骰盅。
三、四、六。大。
赵强买的小。
那一瞬间，赵强感觉身体里的血都被抽干了。他瘫软在椅子上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双手徒劳地抓着桌布，似乎想把那些输掉的钱抓回来。
“强子，清账了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胡彪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裁缝剪刀。剪刀的刃口上带着黑褐色的污渍，不知是陈年的机油还是干涸的血迹。
两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按住了赵强的肩膀，把他像只死鸡一样按在桌上。
“彪哥！彪哥再给我一次机会！”赵强疯狂挣扎，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，“我还能借！我妈还有养老金！我回去就拿！”
“五万块，你妈那点棺材本不够塞牙缝的。”胡彪吐掉嘴里的槟榔渣，把那把生锈的剪刀“咚”地一声插在赵强手指缝中间，入木三分，“规矩你懂。没钱，就留个纪念。”
冰冷的铁器贴着皮肤，赵强的膀胱一阵收缩，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了下来。
恐惧击穿了底线，也激活了人性中最卑劣的求生本能。
“我有钱！我不只有妈！我还有个堂哥！”赵强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，“赵云！那个送外卖的赵云！他是隐形富豪！”
胡彪动作一顿，眼神里透出一丝嘲弄：“那个骑破电驴的怂包？强子，你是不是吓傻了？”
“真的！我亲眼看见的！”赵强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，“他那个破头盔里藏着三十万的发票！他随手就给流浪汉一百块！他在装穷！他肯定有钱！真的！”
为了保住手指，赵强的大脑飞速运转，把那些捕风捉影的细节拼凑成救命稻草。
胡彪眯起眼睛，拔出剪刀，在赵强脸上拍了拍：“行。既然是个富亲戚，那咱们就找他借点。但他那个怂样，怕是不会乖乖掏钱。”
“抓王大力！”赵强脱口而出，没有一丝犹豫，“那是他死党！就在铁骑外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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